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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国荣: 每年春天的这个时候,我都会想起你

楼主:财经 时间:2021-08-20 08:44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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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是一个残忍的季节。13年前,四月的第一天,张国荣从香港一座二十几层的高楼上跳了下来,自己处死了自己。那一天是愚人节。哥哥的死却是最不愚人的一个惊人事实。


张国荣在歌里唱: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。他真的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。他的生命也像最妖冶的烟花一样绽放,无论是生还是死。他死后江湖上照样狂热地流传着他的传说。


哥哥这样一个人呐,百年不遇,他的真纯,他的倔强,他的情爱,他的忧郁,都单一到令人发指。在这个面具化生存成为常态的人间,哥哥的疯狂是不可避免的。他的艺术,他的生活,都是不疯魔不成活。因此,真纯到疯魔的哥哥在这个异化得越来越离谱的人间,决定不活了。



2016年3月底的一个晚上,我去电影院里看了电影《缘份》。这个片子是纪念即将来临的哥哥祭日的。《缘份》是1984年拍的,在内地过去没有上映,2016年3月25日首度上映。不知这部片子为什么在内地被错过。


这个时候上映这部片子,用来表达电影人向哥哥的致敬。这是张国荣的成名片子。电影的艺术性并不高,张国荣的艺术才华却得到充分彰显。女主角是张曼玉,第二女主角是梅艳芳。电影上映的时候,张曼玉20岁,梅艳芳21岁,张国荣28岁。



电影院里的观者却不少。电影结束的时候,观众鼓掌,向哥哥致敬。这个离世界而去了13年的奇异的艺术家。他死了宛若他活着。




电影里的张国荣是怎样的风华正茂呵,白桦树一样的青春欣欣向荣,向着天空张扬着胸怀。他在地铁上遇到了清纯少女张曼玉,对她一见钟情。在地铁里,富家女子梅艳芳却也对张国荣一见钟情。


于是,张国荣追张曼玉,梅艳芳追张国荣,张曼玉正在更多情色关系纠结中慌张失魂,对张国荣的爱躲避不及……我终于看到了年轻时候张曼玉的样子。真是喜欢她,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。有点婴儿肥的脸,青春和胶原蛋白正恣意漾酝,生命华美得一如四月盛开的玉兰花。我想起了亦舒说这个时候的张曼玉:美则美矣,毫无灵魂。亦舒乌鸦嘴了。


这个叫张曼玉的美丽女孩一开始就是蝶,现在的张曼玉早就被岁月恭维成蝶精了。张曼玉在现实生活中,碎了十几段情了,但是她早就获得了灵魂的自由,她早就学会了如何爱自己。一个会爱自己的人,才会爱别人。张曼玉的爱情依然虚位以待。我们祝福这个妖精至妖孽的女人。


让我伤感的是电影里的张国荣和梅艳芳。他和她都没有了。这么美好的生命,活生生的,说没就没了。电影里的张国荣,是一个多么有爱的爆发力的男人呵,他爱女人,他爱张曼玉爱得那么用力,一根筋,傻到极致,单纯就变成了一种有力度的美。就像早春时节骛源的油菜花,那一望无际的黄,黄到单一,就产生了令人惊悚的力量,那纯粹的黄,比姹紫嫣红更艳丽,更加辽远成为一种灵魂。


电影里的张国荣多么热爱女人呵,被他爱过的女人有福了,他爱上的女人有福了。可是,现实中的张国荣,男女情爱的错乱让他受伤了。他的伤变成了他的灵魂之殇,使他害怕再爱上女人。后来,他依然爱成了传奇。他爱得多么自由和勇敢。



还有梅艳芳,在电影里她怎么就是一个爱情上的受气包呵?她爱张国荣,张国荣不爱她;眼看着张国荣爱张曼玉爱得生疼,梅艳芳的心该是被切碎了,流着活生生的血呵。最后她还是成全了张国荣和张曼玉,让他们爱,让自己失恋。


这个电影,怎么就是梅艳芳和张国荣现实版的一种隐喻呵?


在演员中,我最心疼的男人是张国荣,我最心疼的女人是梅艳芳。


这两个我那么心疼的一对璧人,我在内心里面那么愿望让他们爱在一起,我愿意让这两个天皇巨星一样最孤独的男人和女人,因爱而抵抗他们生命中最大的寒凉。可是,这么好的一个男人,这么好的一个女人,彼此相爱,爱得那么深,爱得那么美,就是不是男欢女爱的爱。



他和她合拍了一些电影。他俩合拍的电影《胭脂扣》真是经典,把一对生死恋人表达得那么生疼。拍《胭脂扣》的时候有亲密的戏,梅艳芳说如果不是张国荣,她就不会让别人这样亲密地抱她的。



张国荣和梅艳芳是多么好的一对舞台榙档呵,张国荣的个人演唱会梅艳芳去捧场,梅艳芳演唱会上最卖力去捧场的,肯定也是张国荣。我们在银幕上看到了他们配合得默契的舞蹈和对唱,竟然都是他俩即兴配合的结果。


那个时候,他们总是在演出前临时商量一下唱什么,然后就手牵手登台。音乐一响,两人就迅速投入到角色之中。他们俩竟然可以合拍到令人赏心悦目的程度,要出右脚,两人肯定一起出。只要张国荣一个眼神,梅艳芳立刻会意,投入他张开的怀抱里面。他们在台上的热吻也让人看着舒服。这么两个合适的男人和女人,竟然就是不启动灵魂里面最动人的那根爱情之弦。


梅艳芳这么一个美艳的乐坛大姐大,情场上竟也是感情不断地失败,一辈子连个婚纱都没有披过。人到中年的梅艳芳曾无奈地对张国荣说,若是我真的嫁不出去,你就娶我吧。


艳美的女人情无所归,是天底下最凄美的事情。我想,张国荣和梅艳芳一定也彼此启动过内心的爱情,可是他和她一定也知道,爱情对他们来说是不合适的。爱情会毁了他们友情的美丽。天底下的爱情其实是最洁癖的一种感情,是最掺不了异物的一种感情。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。不是爱情的感情就是男欢女爱了也还不是爱情。我们多么愿意他们俩人相爱也是一厢情愿。


张国荣死了,梅艳芳哭得不成样子。那个时候她也得了绝症。她没有想到哥哥会抢码先她而去见着了死神。得了绝症的梅艳芳知道自己活不长了,她给自己做了婚纱,一个人穿着它在舞台上开演唱会。那是一件世界上最凄美的婚纱,穿在世界上最孤独的女人身上。


舞台上得了绝症的梅艳芳,她的心得荒凉成什么样子呵!也许,梅艳芳的荒凉需要那一件婚纱的存在,也许,世界上需要一件没有新郎的婚妙,去配合梅艳芳绝世的孤独。



一个美成那样的女人,怎么会嫁不出去呢?舞台上穿着婚纱唱着歌的梅艳芳,她正在把生命唱得怎样生疼?上帝把她选择而出,是不是就是为了赋给她使命,以便把一个女人可能的情感荒凉和心灵疼痛吟唱得流芳百世。



四月的玉兰花正在新娘子那样开,开得惊心动魄。而张国荣和梅艳芳,他们没有了!




作者简介

高伟,作家、诗人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代表作有诗集《风中的海星星》、《玫瑰·蝴蝶》等;散文集《她传奇》、《他传奇》、《生命从来不肯简单》、《爱自己就是接纳自己》等。推荐书目:《痛苦是化了妆的礼物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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